第一百一十八章:至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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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江城时隔四十年的雪陆陆续续下了二十八天,转眼来到二月初,再过叁天就又是一年除夕。 窗外银装素裹,张灯结彩,一片祥和喜庆。通过近一个月的康复训练,何秋的四肢基本可以正常活动了,就是走路有点不稳,一瘸一拐的。 病房内,何秋和唐素月各端着碗拿着勺子。 “素月姨,我想下楼玩雪。” 唐素月徐徐吹温勺子里的粥,喂给何秋,:“不急,这场雪会下到年后,你现在身体虚弱,等好些了我们再去。” 何秋喝下,用同样的方式给女人喂过一勺自己碗里的中药:“我穿厚一点就好了。” 唐素月被苦到微微皱眉,何秋适时递来一小块陈皮,女人稍缓后开口道:“不行。” 何秋喂去的中药停在女人嘴边,故作生气说:“那不给你吃陈皮了。” 唐素月直接喝下勺子里的药,不出所料女孩还是递来了陈皮。 “你愈发会耍小性子了。” 何秋眼睛一亮,兴奋问道:“你要跟我吵架吗?” “不吵。” “为什么呀,你都好久没跟我发脾气了。” 唐素月不解,:“为什么会想跟我吵架?” “你这段时间有点太纵着我了,什么都依着我。” “不喜欢吗?” “喜欢,但……” 【但心里既欢喜又害怕,怕你等我好了又会走】 何秋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她怕眼前的美梦会提前结束。 “嗯?” “没什么,我是觉得现在跟你吵架肯定能吵赢。” “何秋。” 唐素月一声全名,何秋瞬间老实。 “嘿嘿,我开个玩笑。”何秋又给唐素月嘴里塞了一块陈皮,以表歉意,:“叫我秋秋嘛,我都听习惯了,突然叫全名听得怪陌生的。” “秋秋,好好吃饭。” “好的,月月。” 唐素月眸色温柔,宠溺地笑了笑,问:“就那么想玩雪?” “嗯嗯,右右每天都会带一个小雪人过来,我想下去堆个大雪人。” 说左右左右就到。 “你俩能不能不要互相喂啊,自己吃自己的不行吗?”一进门,左右就对两人腻歪的举动提出意见。 何秋接过左右用盆装着的小雪人,:“不行,我就要素月姨喂。” 左右看向唐素月:“姨,那你呢?” “也是我想喂素月姨的。”何秋接过话,不轻不重拍了左右一下,:“不准找素月姨的茬,没礼貌。” “我哪有找姨的茬,我就是问问还不可以吗?” “不可以。” “你就是重色轻友。” “那你以后别去时总家。” “你……姨你快帮我说两句话呀。” 经验告诉唐素月这个时候她不能掺和。 “你们聊。”唐素月起身对何秋说:“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去室外。” “好。” 病房门缓缓关上,女孩情绪莫名低落,看着唐素月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秋秋。”左右的手在何秋眼睛前晃悠两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你刚才说什么?” 左右语气略带不满,:“有必要这样吗?姨等下就会回来,你怎么还cos上望妻石了。” “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左右问:“怕姨会走?” “嗯。” “要我说,你俩就应该早点分……” “右右。”何秋打断道:“我不想听这个。” “好了,不说了。”左右握着何秋的手,认真说:“秋秋,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右右,谢谢你。” “先别感动,丑话说在前面,我没接受你俩的关系,只是很多话为了你不说而已。”左右:“我问你,我跟姨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千古难题竟让孤儿的何秋碰上了。 “额……”女孩沉思一会儿后答道,“我拉着时总一块跳下去。” “不行,姐姐不会游泳。” “你先带着素月姨去河边玩的。” “你强词夺理,你赖皮。” “那我问你,我跟时总掉水里你先救谁?” “我,我也把姨一块拉下去。” …… 两个“小学生”争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恋人和挚友之间似乎总有一股微妙的冲突。争来争去,说到底,还是怕对方受欺负、不幸福。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两人同时朝门外看,是唐阿英。 “奶奶,您来了。”何秋起身打招呼。 唐阿英立马挥手说:“没事,躺好。” 左右让出位置,为唐阿英倒了一杯热水,:“奶奶喝水。” “谢谢。”唐阿英:“小秋,醒来后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可以下床了,谢谢奶奶的关心。云姨都跟我说了,您一直在寺里为我诵经祈福。” “好孩子,是你福大命大。” 唐阿英从随身带着的布袋中掏出两个鸡蛋大小的红色荷包,:“荷包里面有平安符,五帝钱和一些香灰,你放枕套里,可安神助眠,护睡眠平安。注意别压头正下方,别和类似剪刀的尖锐物同放。” 何秋道谢后接过,问:“奶奶,还有一个是给素月姨的吗?” 唐阿英颔首。 何秋静静握住唐阿英的手,:“素月姨马上就回来了,我有点没记住您刚才说的,您等下再跟她说一遍吧。” 女孩轻轻踹了床尾的左右一脚,左右秒懂:“对啊对啊,您刚才说注意什么来着我也忘了,我现在就去找姨过来,您稍稍等一下哈。” 紧接着,何秋跟唐阿英唠起了家常。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好久没看到您,我可想您了。” “挺好的。本想早点过来的,但正值年关,寺里要处理的事情多,没找到时间下山。” “哪里的话,本该是我去看望您的。”何秋:“最近寺里忙,肩颈肯定时常会不舒服吧?我来帮您捏捏。” “不用了——” 女孩径直下床,站着帮唐阿英捏肩:“谢谢您惦记我。” 唐阿英疼惜女孩的身体,急忙说:“你坐着。” “没事。已经躺了很久,该起来活动活动了。”何秋:“这个力道怎么样?” “好。” 女孩边捏边在唐阿英耳边轻声说:“素月姨这段时间因为我,才没去寺里看您。她肯定也很想念您。” 唐阿英垂眸,思绪万缕。 寺庙有严格的假期规定,她破例下山陆陆续续陪了唐素月近叁个月时间。现如今已经一个半月未见唐素月,不知道这个“逆女”情况如何。 赶回来的唐素月透过玻璃,看着病房内有说有笑的两人,脚步定在了门外。 这个场景她叁十年前幻想过。 被堵在身后的左右很识趣地陪着唐素月在门口等着,关于唐素月的家庭情况,她多多少少在何秋那听过一些。 女人在门外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病房门,:“妈,您来了。” 唐阿英闻声抬头,“逆女”还顶着一头白发,但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嗯,下山采购顺路过来看看小秋。” 何秋举起荷包,:“奶奶给我们带了护身,额,护神,奶奶您说,我忘了。” 是真忘了。 唐阿英:“这里面装有平安符,五帝钱和一些香灰。可安神助眠。你们放枕套里,注意别压头正下方,别和类似剪刀的尖锐物同放。” 何秋:“对,能护睡眠平安,奶奶专门给我们送过来的。” 唐素月走近,示意何秋坐下后问道:“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您吃饭了吗?” “在寺里吃过了。” “那等下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小云安排了司机接送。” 一问一答的对话属实尴尬。两个“违背世俗人伦”的人同时出现在自己身前,唐阿英的心里很不舒服,正准备起身离去时,“小狐狸”开口了。 “寺里最近可忙了,素月姨你来给奶奶捏捏肩吧。”何秋起身拉着唐素月的手放在唐阿英肩上。 唐素月有些茫然,但很快应下:“好。” “要这样捏。”何秋有模有样地教女人该怎么做,:“四指自然扣住往上一提。” 唐素月:“这样?” “手指并拢些。”何秋:“看着挺标准的。奶奶,您还舒服吗?” “挺好的。” 捏了一小会儿,唐阿英拍拍肩上女人的手,说:“好了,别捏了,我该回去了。” 唐素月:“那我送您下去。” 何秋:“我也送。” 唐阿英慈爱地对何秋说:“你好好休息,让她送就行。” 何秋:“那过段时间我去寺里看您。” 唐阿英:“嗯。” 没有会说话的小麻雀在,一路上,唐素月和唐阿英间的氛围回到了本该的疏离,沉闷。 “月月。” 电梯内唐阿英突然开口。 “妈,怎么了?” “早年在处理你的感情问题上,我做了很多过激行为,伤害到你跟白予绣,我向你们说声抱歉。” 改变一个人需要什么?是痛彻心扉的经历?还是足够长的时间?可能两者都要,也可能还需要再加一味名为【爱】的魔力。 唐素月脑海中回荡着唐阿英迟了几十年的道歉,此刻的她平静又不平静。她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死结被解开时那一瞬的释然。 她回道:“都过去了。” 叮咚,电梯门打开,唐素月送唐阿英到医院南门口,岑云安排的司机一直等在楼下。 唐阿英停在门前,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唐素月:“您也是。” 两人对立而站,更年长者迟迟没有转身,而是缓缓抬起手为年长者整理黑色大衣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一阵冬风吹过,屋外又飘起了雪,唐阿英貌似做好了决定。 “也照顾好小秋。” 唐阿英说完便转身离去,随车淡出视野,隐入雪中,没给身侧的女人一点反应时间。 唐素月愣在原地,思绪随风中的雪四处飘荡,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素月姨。” 风声带着熟悉的声音送进唐素月耳中,女人回头,何秋围着卡其色围巾,身穿白色大衣,脚踩雪地靴,左手提着手提袋,右手拿着透明雨伞,笑着向她走来。 “我们去玩雪吧。” 紧接着女孩像“老妈子”一样,帮她围围巾,带手套,絮絮道:“我们全副武装,就不会感冒了,另一只手给我。” “月月真乖,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身高差不多,何秋比唐素月稍微高点,女孩一抬头,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直直撞进唐素月含着秋水的眼睛里。 何秋:“你再这样含情脉脉看着我不说话,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了哦。” 下一秒,唐素月的吻落在了女孩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何秋心跳落了半拍,拉住唐素月的手慌忙逃离,:“还有人呢,羞不羞啊!” “不羞。” “我羞!”女孩强压嘴角嗔怪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哦。”唐素月:“秋秋,门在刚刚那边,你要带我去哪里?” 何秋紧急刹车,调转方向。 唐素月看着晕头转向的女孩,浅浅偷笑,关心道:“走慢点,别摔了。” 医院南门外一块偏静的空地上,何秋蹲在地上堆她心心念念的大雪人。雪还在下,唐素月站在一侧为女孩打伞。 “素月姨,你觉得这个造型怎么样?” 唐素月:“不错。” “哎呀,不行不行,怎么倒了。” “是不是头重脚轻了呀?” 唐素月:“可能是。” “怎么不圆呢?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唐素月:“电视剧里的有可能是假的。” “眼睛。”女孩捡来两块石头给雪人按上。 “鼻子。”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 “ok!大功告成!” “呃……好像有点丑。” 唐素月:“不丑,很可爱。”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唐素月:“不是。” 雪人前的女孩,看着身侧的女人思索着什么。 突然,她离开伞下,唐素月急忙把伞伸向女孩。女孩不知打了什么主意,摇摇晃晃地越走越远。 “你要去哪?”唐素月跟不上女孩,疑惑问道。 “我哪也不去。”何秋停住:“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 “等……”女孩踏雪原路朝唐素月走近,微微弯腰,钻进伞下,抬眼,笑盈盈看向女人,:“等白头。” 女孩头顶的青丝被雪“染”白。 “素月姨,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共白头?” “说什么傻话呢,你会长命百岁,现在白什么头。”唐素月不解风情地将何秋头顶的雪扫干净。 何秋握紧唐素月的手腕,遏制住女人的动作:“可我想陪着你到白头。” “素月姨,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美梦总有结束的一天,她不想战战兢兢地活在幻影里,现在的她心跳如雷。 伞下的女孩不知道的是,唐素月的心在医院里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一刻,这一刻,都因女孩在激烈的跳动,她好想好想自私地占有她。 唐素月的时间因为纠结静止。 何秋的时间,因为唐素月又一次的吻加速。 伞掉落在雪地上,泪眼婆娑的唐素月在漫天大雪中抱紧何秋,哽咽道:“秋秋,我的爱很自私。” “素月姨,我一直在等你自私地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二十二年寒冬里的孤梅爱上了生长在沼泽中的向日葵。 在这场名为替身的包养游戏里,同清醒,共沉沦,至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