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这么高兴？

    呼吸停了一瞬。

    那条被触碰的腿在姜早的感知中不断放大，冰凉的指尖仿佛利刃，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彻骨的凉意。她猛地收起腿。一声闷响，脚腕袭来痛感，身子发紧了一瞬，她不得不又放平了腿。

    姜馥颖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揉她的脚腕，“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姜早看着她，嗓子有些干涩：“妈妈……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姜馥颖语气无奈，“还不是昨天做得太过了，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姜早说，“我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姜馥颖指着她的膝盖，“这里青了一块。”

    姜早：“我没觉得疼。”

    “那也不行，”姜馥颖略带责备地看向她，“妈妈帮你敷一下。”

    说完，她起身去浴室拿毛巾。

    水声哗哗响起。姜早收回目光，尝试着动了动四肢——锁得很紧，根本没有丝毫抽出来的可能。没多久，姜馥颖出来了。她立马安静下来。

    姜馥颖握着毛巾，神情认真地看着她的膝盖。一片寂静。姜早说：“妈妈，你……可以把我松开吗？”

    姜馥颖回神似的抬起头，看了她片刻，笑了，“瞧我这记性……忘了。”她松开毛巾，从床头柜拿了个钥匙解锁，“刚才我想看的时候，你老是乱动，只好锁上了。”

    啪嗒几声，锁开了。姜馥颖收起镣铐，说：“你看，一把你锁住，你就乖乖不动了，也不会乱跑。”

    姜早曲起腿，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腕。闻言，她扯出一个笑，“妈妈，你说什么呢？我睡着觉，能跑到哪里去？”

    “是啊。”姜馥颖坐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是妈妈多想了。”

    姜早沉默地感受她的爱抚，突然道：“妈妈，我想去卫生间。”

    姜馥颖松了手，给她让出位置，“去吧。”

    姜早把门关上，靠着墙缓缓蹲下。

    门外一阵脚步声。又没了。

    姜馥颖一直站在门口。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起身按下冲水器，洗了手。

    打开门，姜馥颖已经躺回了床上，闭着眼，见她出来也没任何反应。

    姜早放轻了声音，走到另一边躺下。但她毫无困意。

    手背突然抚上一片冰凉。姜馥颖轻声道：“睡吧，早早。”

    天还蒙蒙亮。

    身旁发出轻响，姜馥颖起床了。

    姜早没有睁眼。脸上突然传来轻柔的触摸。姜馥颖摸了她许久，也看了她许久。但直到她离开了房间，姜早才睁开眼。

    她坐起身，从床头柜里拿了粒止痛药，又倒了一杯水一起吞下。

    后半夜她根本没睡着。头疼。

    拉上柜子，又重新拉开。姜早拿起姜馥颖要吃的那几瓶药，看了看，打开一粒一粒地数。数量没错。姜馥颖应该每天都有吃药。

    是她多想了吗？

    姜早拿起手机，在一个对话界面停了许久。但直到姜馥颖进来，她还是没有把信息发给医生。

    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再和姜馥颖分离这么久。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她都会感到一阵恐慌。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姜馥颖。

    姜馥颖马上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姜早有些急切地凑上去吻她。两人深吻着，喘息声急促，空气在一点点被抽离。

    姜馥颖仰起头，姜早舔舐着她的脖颈，一把扯下她的衣领，咬住乳房吸吮着。姜馥颖低声呻吟，在姜早想脱下她的内裤时，她推开了姜早。

    “妈妈等会……还有事……要出门……”她穿上衣服，吻着姜早的耳朵，“……等妈妈回来，好吗？”

    “你去哪？”姜早偏过头看她，“我跟你一起去。”

    “你徐阿姨的工作室，”姜馥颖说，“妈妈要跟她谈事情，比较忙，你去了也没时间陪你。”

    姜早说：“不用你陪。”说完，她感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便缓和道，“我是想看看徐阿姨的美甲店，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的。”

    姜馥颖看了她片刻，笑了，“早早，你难道跟小时候一样，怕妈妈出去给你找个爸爸回来吗？”

    姜早顿了顿，只说：“你不许找。”

    “行。”姜馥颖亲了她一口，“那到时候去了，别怪妈妈冷落你。”

    姜馥颖没有搪塞她，是真没时间。

    两人一进工作室，就见徐阿姨在厅里忙得脚不沾地。见到姜馥颖，她一愣：“来得这么早？”但还不等说什么，就伸手把姜馥颖一拉，快步走进了一个房间内，姜早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门关了。

    她只好自己去逛逛工作室。客人很多，等候区那儿几乎快坐满了，姜早本想过来也做一个试试，但看这场面就放弃了，逛一圈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打开手机，又是一大堆消息。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周行雪。

    刚开始几条一直在道歉；姜早没回，便成了大量辱骂的话；之后各种哭诉；最后几条，是血淋淋的自残照。

    姜早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接连的人从她面前走过。突然，她看到一双眼熟的鞋。抬起头。

    是何母。

    一段时间不见，她变了许多。原本还掺着白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蜡黄的脸也被精致的妆容取代；衣着艳丽，和当时见到的朴素的女人大相径庭。

    姜早拍了张照，发给何沐。

    何沐很快就回了：这么巧！

    姜早：你妈妈怎么会来B城？

    何沐：跟她姐妹旅游呢，说是要全国巡回游。

    姜早：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何沐：哎，我也想，但我暑假找了份兼职，没时间。

    何沐：我妈最近喜欢上了打扮。怎么样，漂亮吧？

    姜早：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就结束了对话。姜馥颖还没出来。她便坐到何母的视野盲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做美甲。

    有点困了。

    眼前却忽然被遮挡，姜馥颖蹲在她身前，笑看着她：“是不是无聊了？”

    “没有。”姜早醒过神，“妈妈，你忙完了？”

    姜馥颖点点头，牵过她的手，“回家吧。妈妈新学了一道菜，想做给你吃。”

    “好。”姜早起身。两人往外走。出门前，她转头朝何母的方向看了眼。她还在做美甲。

    姜馥颖也转头，问：“怎么了？”

    “没事。”姜早收回目光。

    她没看到，何母突然往她们这儿看来，和姜馥颖打了个招呼。姜馥颖跟她颔首，然后牵着姜早离开大门。

    离开学时间越来越近，姜馥颖也越来越忙。她想重新经营服装店，但模式转为线上，所以一直在忙着开网店的事。姜早则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想和她谈谈搬去A城的事。但姜馥颖主动提起了。

    姜早一时没说出话，许久才道：“你同意了？”

    “妈妈也舍不得离开你那么久，”姜馥颖说，“我打算在你学校附近先租个房，这样你回家也方便。等你放假了，我们再一起回来。”

    话音刚落，姜早一把把她抱住，深吻着她。

    姜馥颖摔到了沙发上，姜早全身压着她，一边吻，一边在她身上到处摸索着。

    吻得太深，姜馥颖不得不扯着她的衣领往外拉。空气涌入，两人喘息着。姜馥颖双唇湿润，笑看着她：“早早这么高兴？”

    姜早埋在她的锁骨上，细细亲吻着，低声叫着她。姜馥颖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姜早说：“妈妈，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姜馥颖垂眼看着她：“有多爱？”

    “太满了，满到说不出来。”姜早拉着她听自己的心跳，“你听着它，就能懂了。”

    姜馥颖抵着她的胸口。听着。

    嗵。

    嗵嗵——

    姜早忽然笑了，说：“是不是很吵？”

    姜馥颖脸上看不出神情。她离开，抬手摸了摸姜早的头，说：“很晚了，睡觉吧。”

    “再让我亲你一会儿。”姜早抱住她，又吻了上去。

    两人相拥，胸口贴在一起，心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