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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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不起第二个十年。 温珣对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闻言唔了一声:“前天..下午那个样子。” 他回忆着,省去了所有的辛苦:“还好碰到兰姨,收留了我,但是昨天” 温珣声音渐渐低下去。 即便只是住了一天多,他也能看得出鲁问兰并不是非常宽松富裕的家庭。 他在系统上应该是已经亡故了,没有身份证、医保、学历,手术后又不能立马开始工作。 对方当时肯收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有理由为他承担这一笔不小的开销。 话题兜兜转转,即便开始时如何表象温情,还是回到了最初不堪的起点。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他说了个数,这是他昨天睡前仔细算过的,因为数额并不小而感到赧然: “因为我还没有身份证也贷不了,我不会跑的,手术好了就立马去工作,我给你写借条,写明借款、还款日期、利息、签名....” 靳越凛看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借钱?” 温珣忐忑地嗯了声: “我可以付高于市场的利息的。” “你要付多少?” 温珣心里大概算了下:“九出十三归。” 重逢来头一次,靳越凛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然后发出了一声气音。 竟是被气笑了。 第5章 病房 温珣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笑了下,抬眼看他。 “你知道这利息是什么意思吗?”靳越凛问他。 他自然是知道的。 温光远钱赌光了,借钱又还不上,再借钱时,债主刁难时就是提的这个的条件。 只是他没有可以借钱的朋友,十年不见又搞砸了联姻的事,方荣泽方泊远大概也只会更疏离厌恶他。 所以最开始开口和靳越凛借钱的时候,他就将自己摆在了很低的位置。 靳越凛的品性并不恶劣,行商的话,哪怕不在乎这点小钱,大概也会看在他是诚心的份上,多少肯借给他一点。 “钱的事我会解决的,”他轻描淡写地驳回去。 区区几万块的小钱,温珣居然要这么郑重地请求。 天杀的方荣泽方泊远,把他的妻养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最该死的温光远。 想到那人现下是如何的惨状,靳越凛心里终于稍稍平息了点。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看着温珣。 说说给他还好,若是被外面的人听去了,他的妻这般年幼,又心善,保不得会被人怎样坑害磋磨。 温珣轻轻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市侩么? 解决,怎么解决,即便对方有钱不在乎这点,他也不能因为着对方富,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不去还。 没有什么东西是得到后没有代价的,今天不标价,明日大概会只会要付出更加惨重的教训。 靳越凛手搭在床边的扶手上:“我们换个单人病房吧,先前你在睡着,我怕贸然动作吵醒了你,房间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不对,温珣手指蜷了蜷,普通病房的费用尚且吃力,如果换了更高的,费用也会更高。 他承受不起的。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这里已经很好了。” 很好个什么,靳越凛有些不满。 没有单独的卫浴,睡觉爱打呼噜的临床,狭小逼仄的空间,和功能这么差劲这么窄的床。 如果不是温珣刚做好手术不适宜长途奔波,他都恨不得把人直接带到b市最好的医院去。 但他是了解温珣的心思的。 看着冷淡疏离,其实最心软、记下的每份恩情都会加倍还回去。 高中时明里暗里偷偷看他关注他的人那么多,多少人跑远打水吃饭就为了偶遇他一次,偏偏只有温珣自己察觉不到。 清冷单薄、面若好女的黑发少年,自带疏离神秘的气质,走过时连风都为他流连。 但是温珣太独立了,不与任何人交流,看上去也不需要任何朋友,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作业、回家。 大多数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少数几个胆子特别大的,也只敢写了情书趁温珣不在时,偷偷塞到他的桌肚里。 那些情书光是被自己发现的就有好几封,可十七八岁当然是学业为重。 他当时身为温珣的同桌,为了不耽误温珣的学业,当然是把那些情书在没被温珣看到前拿出来,然后义正言辞地还回去了。 后来那些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地不敢再给温珣写情书,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去在目光中追寻温珣的身影。 但是温珣之所以高中一年半都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真的喜欢他,除了确实被他清理掉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温珣的心防太高了。 他看见过刚开学时有人对温珣表白的,当时温珣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被人喜欢了,倒像是被人拿锋利的刀,生抵在割在了浑身最脆弱柔软的地方。 整个人极其紧绷警惕,唇抿得用力到泛白,就好似已经提前预见了,命运中某种更叵测险恶的未来。 靳越凛看着人一如当初的眉眼,心里慢慢想着。 如果这时候说喜欢,肯定会吓到他的吧。 温珣磕磕绊绊让自己长到这么大,形成了一套自己小世界里运行的法则,只有在这个世界里他才会感到安全熟悉。 就像一只叼着纸箱子的小流浪猫,缝缝补补给自己造出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窝,随时警惕着生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受惊。 十年前错过了一次,幸得上天垂怜,难道现在还要继续重复这份悲剧么。 靳越凛:“借你钱,我是有别的要求的。” 温珣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点,这才符合常理讷。 他仰起头看着对方,一张素白小脸漂亮又青涩,眼睛很黑很圆,专注地等待着他的要求。 靳越凛只觉得齿根发胀发痒,想含住什么,咬着什么,用手用力地去摸、去揉。 他们距离越近,温珣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就越明显,就像已经饥渴忍耐了十年的旅人,一朝得遇甘甜,恨不得将人一口尽数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靳越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移开点距离。 他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瘾被药物强行压制克制了太久,但药物根本治标不治本,只会将那些欲望越积越多,最后压抑到一个完全可怖的程度。 如果以后解禁的话,温珣大概会特别辛苦。 但此刻的温珣还什么都不知晓,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一般,懵懂依赖地看向他,柔黑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才能让温珣接受他呢。 “不过我可以保证,不违反法律道德,不伤害别人,有期限的,只是可能…有一点辛苦。” 温珣轻轻点了点头,有点懵,又有点乖:“我不怕辛苦的。” 靳越凛齿尖磨了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我们这是达成协议了吗?”温珣问他。 靳越凛向他伸手。 ?温珣疑惑地看他。 “达成协议后,双方要握手,表示遵守约定。” 原来如此。 温珣表示记下了,将这一条加进小世界运行的规则里。 虽然他并不习惯跟人肢体触碰,但如果规则如此,也无可厚非。 温珣看着对方向他摊开的掌心,慢慢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放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颜色对比鲜明,明明外形都是差不多修长骨感的,但真放在一起,大小居然差了这么多。 温珣有些惊奇,他是知道高中时,靳越凛就比他高了的,但是那时他们体型差距有这么大吗,还是对方后来又偷偷长高了。 他被分散了注意力,一时间都没注意到,他们握手的时间已经远超过了寻常人握手的分寸。 温凉的、柔软纤细的,靳越凛克制着自己手掌的力度,不要握疼了他。 室内空气开始粘稠起来,靳越凛喉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忽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冯映杰面部表情空白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昨晚时间太晚了,又是去医院,鲁问兰没让他们跟过来,但到底是心里别扭着不放心,今天一早就起了床,打算和妹妹一起来看温珣。 冯映萱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着大眼睛:“小珣哥哥?” 温珣一下把自己的手从靳越凛手中抽出来,动作激烈地险些将输液的针头都一并走了针。 靳越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温珣目光看向兄妹二人。 鲁问兰刚和程沃交谈完,这会儿心里正是惊疑不定,去医院门口接了两个孩子,这才跟在他们后面走来。 冯映杰冯映萱看不出什么来,但两人这幅样子落在她眼里,完全就变了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