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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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育痕没有追问,又坐了一会儿,说:“公寓我准备退了。” 裴屿愣了下,“退了?退了我们住哪儿?” “住星蓝湾。” 裴屿盯着他看,“你认真的?” “嗯。” “为什么?” 陈育痕发动汽车:“免得摩尔再来回跑,曹叔也懒得来回送。” 裴屿还跟没反应过来似的:“那……你的东西都搬到我那儿去?以后不回公寓住了?” “不回,都搬去你那儿,”陈育痕慢慢把车开出疗养院,瞥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我乐意死了!”裴屿一拍大腿,“今晚就搬!” “我明天先去找严律。” 裴屿提高音量,“我俩同居还要老板批准?” 陈育痕翻了个白眼,“公寓是公司给我租的,我退了,让严律给我折现。” 裴屿立刻点头:“有道理,不能便宜了他。” 陈育痕笑着又瞥一眼副驾:“他不是你亲爱的严律哥吗?” 裴屿正色道:“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开上主路,车子多起来。暖黄色路灯光一段一段淌过车身,也淌过挡风玻璃下那个“等雨停”玩偶。 前方车流在红灯前排成长队,陈育痕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说:“青姨做饭挺合我口味,林姨收拾屋子我也觉得很规整。” 裴屿想也不想,“我去把她们请回来。” “嗯,”陈育痕说,“他们的工资我俩一人一半。” “什么意思?”裴屿转头瞪他,“看不起我是么?我请的人还要你出钱?” “不是你请,是我们请。”陈育痕心平气和地纠正,“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搬了。” 裴屿“啧”了声,“那日常生活开销你别管,我来。” 绿灯亮了,陈育痕松开刹车,“摩尔我养。” 裴屿:“物业费我出。” 陈育痕:“水电和燃气费我出。” “不行,”裴屿说,“电费归我,我玩游戏玩得多。” “你玩游戏能多用多少度电?” 裴屿一下子卡住。 陈育痕又说:“那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房租?” 裴屿还没算清电费的账,立刻又被带跑了注意力,张口就说:“房租就算了,你肉偿就行。” 陈育痕眯了眯眼,“找死?” “我错了,”裴屿立马道歉,“我说反了,该是我给您肉偿。我在您那儿住了那么久,欠的房租得用身体还一辈子吧?” 陈育痕笑出来:“滚。” 第75章 【完结】as you wish 十一月底,深秋的暖阳照在疗养院后面的草坪上。 裴屿提前跟院方打过招呼,把摩尔带进了院子。 草坪上种着香樟树,叶片浓绿茂密,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片阴影。裴屿把野餐垫铺在其中一棵树下,栓好摩尔的牵引绳,又把陈育痕母亲的轮椅推过来。 陈育洁离开之后,裴屿和陈育痕常来陪她,她也渐渐熟悉了他们、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她髋骨比刚来时康复不少,陈育痕陪她在草地上走了半圈,她不再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只是速度依旧很慢。 走累了,她回来坐进轮椅,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蜜糖色的大狗看。 裴屿拿出一盒提前切好的苹果递给陈育痕,陈育痕捡了一块大的喂给裴屿,把剩下的都放进母亲手里。 母亲拿起苹果捏在指尖,朝摩尔晃了晃,语气温柔地喊:“贝果。” 陈育痕正在抽湿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摩尔原本趴在裴屿腿边,抬头看了看母亲,又看见她手里的苹果,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甩着尾巴站了起来。 裴屿松开一点牵引绳,它便把大脑袋凑到轮椅旁边,小心地从她手里叼走了那块苹果。 母亲摸了摸它的耳朵,又低头去拿第二块,用哄孩子的声音问:“贝果还要吗?” 摩尔当然要。它舔了舔嘴,干脆在轮椅前坐下来,尾巴一下下扫着地上的草。 等母亲喂摩尔吃了大半盒,陈育痕拿着湿巾蹲到母亲面前,拉过她刚才喂狗的那只手擦。 “别喂了。”陈育痕说。 母亲问:“不能吃吗?” “吃多了晚上不吃狗粮。” 她点点头,把手上的苹果放回盒子里。 陈育痕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湿巾翻了个面,又擦另一只手,低着头说:“我搬家了。” 母亲看他:“搬去哪儿了?” “裴屿的房子,”陈育痕把她指缝里沾到的苹果汁擦掉,往裴屿那边看了一眼:“我和裴屿以后都住在一起。” 母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裴屿正坐在垫子上和摩尔玩,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头冲这边笑了一下。 “哦,那个小裴。”她问,“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陈育痕笑了笑,“不过跟结婚差不多。” 母亲点点头,没什么反应,像是听完了一件非常普通的小事。 陈育痕把湿巾折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袋,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说:“今晚家里有人来吃饭,我们要早些走。” 母亲问:“谁啊?” “裴屿家的人。” “你家的人呢?” 陈育痕沉默了下,“我家的人已经吃过了。” “哦,”母亲说,“那你们走吧。” 陈育痕站起来,“我先推你回屋。” 母亲不肯坐轮椅,扶着扶手站起来,陈育痕便陪她慢慢走。走到台阶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草地上的狗。 “贝果不进来吗?” “它不能进楼。”陈育痕说,“我待会儿带它回家。” “哦。”母亲踏上台阶,又补充了句,“今天在草地玩了,要给它洗澡。你让小裴帮你一起,它洗澡最不乖了。” 陈育痕说“好”,把母亲送到房间门口,交到了护理员手里。 两人一狗回到星蓝湾时,天色已经暗了。 推开门,屋子里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玄关地上多了两双陈育痕的鞋,原先鞋柜里的空位也已经占去大半。裴屿把车钥匙随手放到玄关柜上的托盘里,挨着陈育痕那辆雷克萨斯的钥匙。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动静,还有曹叔和青姨说话的声音。林姨端了盘菜往餐厅走,看见他们进来,“回来了?” 裴屿解开摩尔的牵引绳,“他们还没到?” 林姨把菜摆好,“刚来过电话,说路上有点堵,还要十几分钟。” 摩尔一恢复自由就往厨房钻,在门口被曹叔挡回去:“走走走,我给你倒狗粮。” 它显然知道厨房里的食物更美味,又绕到另一边,试图攻破防线。陈育痕走过来拍了一下狗头,把它从厨房门口拨开:“不准进去。” 曹叔弯腰把它的饭盆拿起来,顺口问陈育痕:“你母亲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晒了一下午太阳。” “那就好。” 曹叔从靠墙的储物柜里拿出狗粮。摩尔听见袋子响,立刻放弃了进攻厨房的计划,屁颠屁颠地跟着曹叔去了。 裴屿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拿着手机翻下午拍的照片。陈育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很自然地亲了亲陈育痕的脸,将手机拿过来两个人一起看。 照片大半都是摩尔,跑的、趴着的、围着轮椅讨苹果的,还有一张是母亲低头摸摩尔的耳朵,摩尔仰着脸对她吐舌头。 裴屿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几秒,问:“贝果是你什么时候养的?” 陈育痕说:“我五岁那年。” 裴屿“嗯”了声,继续往后翻照片,没有再问什么。 餐厅里传来狗粮落进饭盆的哗啦声,摩尔很快“咔嚓咔嚓”地吃起来。片刻之后,曹叔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走到客厅,对陈育痕说:“陈先生,今天老太太他们都要过来,我和青姨林姨就不上桌了。” 陈育痕愣了下,看向他,“为什么?” 曹叔笑得十分得体:“我们在一旁伺候,等你们吃完我们再吃。” 陈育痕皱眉,“吃个饭而已,跟平时一样,不用人伺候。” “对,”裴屿搂着陈育痕的肩膀说:“我们这里没有老宅那些讲究,随意些。” 曹叔看了裴屿一眼,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仍旧笑着解释:“老太太年纪大了,吃饭的时候要有人照顾。再说还有小孩子,怕有事来不及反应。” “有事再起来。”陈育痕说,“不影响吃饭。” 他说完也没等曹叔回答,重新低头去看照片。等曹叔走了,他听见裴屿在笑。 “笑什么?” “没什么,”裴屿嘴角压不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陈首席的家规立得好。” 陈育痕眯眼,“有意见?” “没有,”裴屿一只手按到胸口,微微弓了弓背,用纯正的伦敦腔说:“as you and, my l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