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灌木 这事都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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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灌木 这事都要亲 翌日,午后。 一行九人爬上沙丘,远方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 “要走出沙漠了?”松年揉了揉眼睛,“这次总没看错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几个时辰前他们刚好遇到了海市蜃楼。 当时口干舌燥的众人被桃林一般的幻境所迷惑,便欣喜地冲到近前,就遇到同样被迷惑且因失望而陷入七情的另一队剑修。 战况并不激烈,理所应当的被凌彻和阮娇娇碾压收拾了,然而突然下陷的沙地打乱了众人把昏迷中的五个剑修扔下就走的计划—— 岳灵和卢亦承念在同门之谊,不忍让昏迷的剑修陷入流沙就此陨落,只好找到他们的传送符,含泪撕碎送他们出局。 就在那时,变故陡生——亲手送同门出局的卢亦承看着剑修们一个个原地消失,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他拔剑了,剑刃却对向了他自己。 好在凌彻反应及时,夺下剑后又打晕了卢亦承,可是这突如起来的自刎行为却使芙黎,松年和小弟丙瞬间应激…… 与此同时,流沙下陷的面积迅速扩大,众人根本来不及找出对应名字的昏睡符,凌彻只能一“刀”一个小朋友,再由同伴们或背或抱或拉或拽地带着昏迷的四人跑出二里地…… 经此一役,四个剑修还是听取意见,互相交换了传送符。 芙黎歪着被打到抽筋的脖子,眯眼看着黑沉沉的远方,“没看错,确实不是沙漠了。” 她沉沉地舒了口气,这一路走的,跟西天取经似的—— 卢亦承拔剑自刎算是两个小队结伴以后遇到的最大危机,然而之前的路途也是大小意外不断,主打一个不得安生。 阮娇娇手捏子午诀,真诚祝祷:“希望那边能凉快一些!” “你们……”阮明洲低垂着脑袋,“还是先看看眼前的路吧!” 众人顺势低头看去—— 陡峭的沙地斜坡如同天然滑沙场,坡底的凹地里遍布着像松树一样的灌木丛,只是那茂盛的针叶要比普通松树的更长一些,烈日照耀下,根根分明的针叶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松年咽了口唾沫,“树叶应该……是软的吧?” 阮娇娇运转着灵气,“我先下去试试?” 卢亦承:“试了也白试,你们体修知道疼是什么感觉吗?” “我试试。” 芙黎从芥子囊里拿出五人组在东州游玩时买的兔子布偶,而后画了一张变形符贴在布偶上,像投掷铅球一般,朝着坡底的灌木丛用力地抛了出去。 芙黎抬起左手,食指指尖溢出的一缕灵力飘向布偶,“变!” “砰!” 刚才还能拿在手里的兔子布偶瞬间膨大,体型和成年人一般的布偶快速坠落,“噗”的一声落到了几棵灌木上,曾经模样可爱的兔子布偶,此时浑身上下都被针叶扎了个对穿,露出丝丝缕缕的棉絮。 !!! 芙黎连忙拿出画着净心咒的符纸贴在脑门上,迫使自己保持冷静,“退赛吧!” “给我也来一张。”松年接过符纸,学着她往脑门上一拍,“走到这也差不多了,退赛!” 阮明洲看向沙丘坡底,茂密的灌木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他们要想去到对面,就只能穿过灌木丛。 阮明洲看向岳灵,“在你看来,我们一定要往这里走吗?” “我?” 岳灵从来只有服从他人命令的份,然而自从加入五人组的队伍,身为玲珑阁少阁主的阮明洲就多次询问她的意见,这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岳灵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侦查着周遭的环境,“我觉得……我们也不赶时间,可以绕行,说不定前面有更好走的路。” 末了,她又没底气地补了一句,“你们知道的,我运气不太好,还是你们拿主意吧!” 阮明洲思索几秒,“那就绕行。” 芙黎一把扯下符纸,走到队伍前面,假装刚才怂到想退赛的人并不是她,“只要不往下走,那就还能玩一玩!” “你慢点!”凌彻跟在她后面,“沙地太软,当心崴……” “啊!” 小弟乙脚下一滑,身子朝着斜坡歪倒。 “夏师兄!” 岳灵反应迅速,却只抓住了他的裤腿。 “嘶啦……” 徒劳的拉扯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还将小弟乙拽得重心不稳摔到斜坡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凌彻召出银枪充当拐杖,飞身跳下斜坡,奋力地靠近小弟乙。 “我也去帮忙!”岳灵也拿出佩剑,纵身跃下。 “你别……” 松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看着在沙坡上翻腾的岳灵,默默补全了刚才的话:“去添乱了……” 芙黎大喊:“松哥别愣着了,赶紧找绳子!” “来不及了!” 眼瞧着小弟乙已经滚到斜坡的中段,阮明洲连忙问三个剑修,“你们谁拿着他的传送符?快把他传送出去!” “对,现在就送他出去!”芙黎再次翻出净心咒随手拍在脸上,“以这个速度滚进灌木丛的话,他会被那些树叶戳死的!” “他的传送符在我这!” 小弟丙哆哆嗦嗦地翻找着,摸完衣兜又掏袖口,“传送符呢?怎么找不到了?” 芙黎一把扯下符纸,“啪”地贴到小弟丙脸上,“别慌!” 小弟丙逐渐冷静下来,重新翻找着口袋。 卢亦承吼道:“找到没有?快滚到坡底了!” “找到了!” 芙黎看到小弟丙手里的三角符纸,顿时松了口气,“撕!” “嘶啦……” 与此同时,即将滚进灌木丛的小弟乙骤然凭空消失。 “呼……”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扑通。” 卢亦承面对着斜坡跪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小弟乙消失的地方。 松年拍了拍肩膀,“没事,你别多想,他只是被传送出去了,而且也不是被你送出去的。” 卢亦承哽咽:“我知道。” 松年莫名其妙,“那你还有啥好难过的?” 卢亦承“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我的传送符还在他身上,他就这么出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我怎么办?死这儿吗?” 众人:“……”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时候,斜坡下传来了凌彻的喊声—— “芙黎!” 芙黎连忙看向斜坡,就见凌彻和岳灵站在坡底,“怎么啦?” 凌彻抬头望着几乎垂直又松松软软毫无抓手的沙地斜坡,无奈道:“我和岳灵,没办法爬上去和你们汇合了……” * 松年一边炼化着绳子,一边小声抱怨:“我觉得是你俩想太多了,那块玉牌根本就没有增强运势的作用!你俩好好想想,自从和岳灵他们同行,咱们是不是更倒霉了?” 阮娇娇附和:“别的不说,就刚才,如果当时岳灵没拉住她师兄的裤腿,她师兄也不会滚得那么快……” 松年:“还有还有,她要是不下去帮忙,也不会上不来吧?现在好了,搞的我们都得下去了。” “凌彻不也上不来吗?他还是第一个跳下去救人的呢!”芙黎摆摆手,“岳灵是挺背时的,可你也不能啥锅都甩给她吧?” 阮明洲点头,“而且是凌彻说灌木丛中有路可走,我们才决定下去的,你不信岳灵,也得信凌彻吧。” “你们在说岳师妹?”卢亦承凑了过来,丝滑地加入话题,“她是挺倒霉的,我们老大也是看她可怜才邀请她加入队伍的。” 松年张望着刚才卢亦承站的位置,惊得额前的碎发都立起来了,“我们那么小声,你站那也能听见?” “没人告诉你,我们剑修的五感很敏锐吗?”卢亦承用鼻孔对着松年,“别说站那了,比那再远两丈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牛啊牛啊!”阮娇娇活动着手指关节,“那你会告诉岳灵,我们在背地里蛐蛐她吗?” “……当然不会!”卢亦承顿时低下剑修高贵的头颅,“不过岳师妹时运不济的事整个玄二宫都知道啊!我师父说了,她这是祸兮福之所倚,天降大任之相,他日必成大器,杨长老都说了,如果岳师妹在这次宗门大比中也能拿到好名次,他就收岳师妹做亲传弟子。” 松年:“真的假的?我的确听家中长辈说过,凡成大器者,刚开始修行时过得都不如意……” 芙黎完全不知道同伴们又说了什么,她双耳瞬间爆鸣,脑海里的灯泡闪出了双闪效果—— 错了,从发现玉牌里有残缺符纹的那一刻,他们的思考方向就错了! 是他们先入为主,注意力都聚焦在玉牌上了,以至于连芙黎这个穿越者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剧情节点—— 原文女主在玄门三宫的日子,只是小说的开篇! 所以作为女主的岳灵,开篇是个倒霉蛋完全符合草根逆袭的小说套路,但她不会一直倒霉到小说大结局,毕竟这本小说名叫《岳灵传》,如果真就一直倒霉的话,这书就得改名叫《盘点那些憨憨人类的倒霉瞬间》…… “你在想什么?” “啊?”芙黎被打断了思路,视线在阮明洲脸上对焦,“哦,是有一些想法。” 阮明洲:“关于玉牌,还是岳灵?” 芙黎挑起眉梢,看来他们的智商担当也有了些眉目,“我还得捋一捋,出秘境再说吧!” “你俩又蛐蛐啥呢?”松年招呼道:“绳子炼好了,准备下去了!” * 两刻钟后,八人在坡底汇合。 “抱歉。”岳灵歉然道:“我没帮上忙,还给你们添乱了。” 松年耸耸肩,“算了,你也是好心。” 芙黎暂且放下岳灵和玉牌的事,她直勾勾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灌木丛,那根根分明的针叶,看起来和针灸用的毫针一般,只是看到就皮肤一紧。 不过却如凌彻所说,灌木丛中掩藏着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通道。 阮娇娇站在路口,踮起脚尖眺望着通道,“这也看不到头呀!” 卢亦承也往里面张望着,“这路窄的,万一走不通,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芙黎扁着嘴,“你赶紧呸三声后去摸下木头!这种时候最好不要立任何旗子!” 瞧着卢亦承乖乖照做的模样,芙黎不禁失笑,高安悦和他的小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但好在还算听话。 松年把棉服拿了出来,“穿上吧,万一被针叶扎到也少疼一点。” 四个伙伴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三个剑修左右看看,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阮明洲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卢亦承,继而冲众人道:“我们还是重新分配下传送符吧。” 闻言,六人纷纷赞同。 还有一个卢亦承:“……” 队伍争论了半刻钟,最后决定由从未陷入过七情的凌彻,保管五人组的传送符,另外由岳灵保管她和小弟丙的。 芙黎把传送符理成一打,用红线固定,“遇到危险就一起撕开,大家一起出去!” 阮娇娇点头,“早就该这样啦!咱们五个人,缺了谁都不好玩!” 松年:“那万一陷入危机的是猛男呢?” 凌彻自信道:“不论多危险,撕碎传送符的那点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的。” 小弟丙羡慕道:“那我们的传送符也交给你保管吧!” “不行!”阮娇娇有理有据:“我们又不在乎名次,后面要是不好玩就传送出去了,我可不敢带上你们,回头又赖我影响你们成绩,我上哪儿说理去呀?” “阮师妹说的在理,我们终归不是一个队的。”岳灵给了小弟丙一个坚定的眼神,“吴师兄,我会保护你的。” 没有传送符的卢亦承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黄沙上画着圈圈,“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低阶剑修,从未对这个冷漠的世间做过任何贡献,所以没人关心我的死活也是应该的。” 众人:“……” * 八人穿好棉服,又在脸上贴上画着净心咒的符纸,这才由阮娇娇打头,陆陆续续地走进狭窄的通道中。 大伙儿裹紧棉服,低着头走得小心翼翼,只要不去注意两侧的针叶,这一路走得还算有惊无险,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在沙漠里穿棉服实在太热了…… 然而两刻钟后,被汗水浸湿的阮娇娇停了下来。 身后的松年一不留神就撞在她的背上,脚步顿时踉跄,好在阮明洲及时扶住了松年,然而还是被针叶戳到了手臂。 “嗷!”松年条件反射地蹲下,缩成一团,“好疼!” 阮明洲连忙问:“需要给你用昏睡符吗?” 松年闭眼感受着自身的状态,“暂时不用,只是疼而已,都穿着棉服了还那么疼,这哪是叶子啊?简直是刑具!” 走在倒数第二的芙黎不明所以,“松哥,你咋啦?” 没等松年回答,就听阮娇娇高声回应:“前面没路啦!” 闻言,卢亦承偏过头,就对上芙黎凶狠的目光,“呃……” “都是你个乌鸦嘴害的!”芙黎气恼地戳着他的背,“我们不玩了,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 卢亦承:“……” 凌彻站在芙黎身后,瞧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剑修,此时此刻却被玄三宫弟子全面压制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卑微模样,凌彻不禁笑出了声。 “你们别闹了!”松年扯着嗓子喊:“有这功夫还不赶紧想办法,这叶子扎人太疼了,天黑之前咱们走不出灌木丛就真得传送出去了!” 卢亦承脸色一白,不管不顾地转过身来,被针叶扎得龇牙咧嘴,“嗷!松年没说错,是真的疼!”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你有病啊?这事都要亲自尝尝咸淡的?” 卢亦承缓了几个呼吸,才道:“老大经常和我们说你鬼主……呃……说你聪明伶俐,好姐姐,我求你了,快想想办法吧,你们千万别把我留在这里!” 芙黎抠抠脸,“你不都转过来了吗?还要想什么办法?” 卢亦承满头问号,“啊?” “啊什么啊?掉头出去不就行了!转身转慢点,哪怕扎到也就疼那么一会儿又死不了人。” 芙黎蹲了下来,裹紧棉服,演示着正确的转身方法。 就在她转到一半时,却突然不动了。 凌彻蹲下,循着她的目光看向一侧的灌木丛,而后心念一动,把写着芙黎名字的昏睡符召到手中。 “那里……有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凌彻:我有点害怕!